詩兩首：《這不是土地》《我的深沉的土地》
發表于：2010-09-10 09:28
之一：這不是土地
——寫給數千年來承載著
億萬農民和國民命運的黑
色或紅色或黃色或褐色的
土地
這不是土地
這是農民與生活的一段距離
他們用汗水打點著緩慢的旅行
從清晨走到黃昏
又從黃昏盼到天明
這不是土地
這是農民承載苦樂的一只陶罐
他們把血淚和微笑全都倒在了里面
可無論怎么裝
就是裝不滿
這不是土地
這是農民用鋤頭編寫的一本手記
屈辱與憤怒曾浸透了每一頁紙背
就如一柄鈍銼卻頑強的寶劍
在歷史之脊上刻下深深的印跡
這不是土地
這是農民與命運簽署的一張支票
支票驅趕著他們走過了年年月月
他們卻早忘記了簽票的時間
和終止的日期
這不是土地
是的，這不是土地
這只是歷史彎腰的一種姿勢
這只是時代回眸的
一只眼影
之二：我的深沉的土地
如何才能握住你的愛戀
我的深沉的土地
在冷月的秋風中
我的雙手如枯葉顫個不停
那根細若綴縷的金線
再也串不起
二十四個脫落的節氣
春天流浪著來到村莊
人們流浪著走向四方
呵，土地
誰說你是擁有幽深黑眸的母親啊
你竟然是人們的最后一次拋棄
當殘酷的權杖敲響
盡管滿腔愛意
人們卻不得不含淚離去
你枯瘦的四肢
從此便沙漠般孤獨而荒涼
人們在沉重的十字架下
大口大口吐著粗氣
靈魂的末梢
在異鄉的冰寒中微微地振蕩
鄉下
虛偽的頌歌磷火般在田間起起落落
一根根折斷的脊骨
又搭起一座座上升的金梯
登梯的人們油光滿面
金梯的腳
卻深埋在土地里
哦，土地，這不是你的過錯
天際終會瀉下光明
作惡者終將自斃
靈魂會在悲愴中爆發
農村的黑暗之山
終被霹靂夷為平地
哦，我的深沉的土地
你不應是人們的最后一種拋棄啊
你本是人們溫柔慈愛的母親
即使悲傷
人們也該靠著你的乳房哭泣
